> 聚焦中國

錢學森科技報國的圓夢歷程

2019-09-18 13:58:42 丨 文章來源:中國網


文| 錢永剛



綿綿華夏,巍巍昆侖,是一代又一代英雄兒女譜寫成章;風云際會,千秋偉業,是一批又一批仁人志士前赴后繼。這其中,有一個名字將永載我國科技史冊,他就是——錢學森。李長春同志在2011年參加上海交通大學錢學森圖書館開館儀式的時候講:“像錢學森這樣的科學家在我們國家不是代代都有,到目前為止可以說是空前的,雖不能說是絕后,以后還會有,但是起碼到現在為止是空前的。他對我們國家、對世界科學的貢獻,他愛黨愛國的政治品格,創新精神,淡泊名利、無私奉獻的情操和境界,都是無可挑剔的。??”

一百多年前,當辛亥革命的炮聲響起,中國最后一個封建王朝轟然倒下之際,錢學森來到這個世間。而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60周年慶典剛過不久,錢學森走完了近一個世紀的輝煌人生,永遠地離開了我們。在錢學森去世的日子里,香港的報紙左、中、右三方同時用正面的文字報道錢學森去世的消息以及他的生平業績。這件事非比尋常,在香港左、中、右三方媒體里,永遠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能夠對一個人、一件事做出一致的正面評價是非常罕見的。當時,《參考消息》還刊登了西班牙國家通訊社埃菲社的一篇報道,講錢學森“是上天送給中國的一個禮物”。十年過去了,歷史不會忘卻他的豐功,人民不會忘記他的偉績。宋健同志撰寫的《民族英雄錢學森》一文中這樣寫道:20世紀50年代,中央關于研制“兩彈一星”的決定和成功是劃時代的偉大壯舉,一舉改變了國家面貌和國人心態。足以與解放戰爭三大戰役媲美,永載史冊。誠然如錢學森所說:“這種大事業,一兩個人是無法完成的,一切成就歸功于黨,歸功于集體,我只是恰逢其時,做了應做的事。”即便如此,錢學森先生的貢獻是不可替代的。時代風云,緣才相濟,大愛如火,把他鑄成中國科技界脊梁,精裝百萬雄師的民族英雄,他的名字將與日月同輝。

人們把錢學森留學美國以后的人生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留學美國階段,從1935年至1955年。在這個階段,錢學森作為技術科學的先驅,在應用力學、噴氣推進及火箭與導彈研究方面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第二個階段是奉獻航天階段,從1955年至1982年。在這個階段,錢學森作為中國航天事業的奠基人,在開創中國航天的過程中,不僅實現了中國航天跨越式的發展,還提出了一整套既有中國特色又有普遍科學意義的系統工程方法與技術。第三個階段是金色晚年階段,從1982年至2009年他逝世。在這個階段,錢學森涉足社會科學、系統科學、思維科學、人體科學、地理科學、軍事科學、行為科學、建筑科學,以及馬克思主義哲學等諸多領域,他的兩個最具亮點的學術創新就形成于這個階段。這三個階段構成了錢學森整個科技報國人生的華彩樂章,也構成了錢學森科學歷程中的三個創新高峰。

人們又把錢學森中學畢業后的人生按照他的選擇分為五段經歷: 第一段,求學交大、志在救國,追逐萬里鐵路夢想; 第二段,勤學精進、志在興國,立志航空矢志不渝;第三段,留美游學、志在報國,生死窮達不易其志;第四段,獻身國防、志在強國,奮斗鑄就國之重器;第五段,金色晚年、志在富強,助力祖國圓夢復興。這五段人生經歷同樣構成了錢學森整個科技報國人生的華彩樂章,也同樣構成了錢學森終其一生科技報國的圓夢歷程。五次人生選擇,五段人生經歷,成就了他的光榮與偉大。現在讓我們一起來品味。

第一次選擇:求學交大、志在救國,追逐萬里鐵路夢想

錢學森在中學畢業報考大學時,因為上大學是家中的“大事”,錢學森父親叫錢學森先聽聽大人們的看法,再填報志愿。他就讀中學的數學老師認為錢學森數學學得好,讓他報數學系,將來當數學家;而國文老師認為錢學森的文章做得好,讓他報中文系,將來當作家;而錢學森的母親希望錢學森學教育,子承父業;還有一些老師認為錢學森藝術上有天賦,建議他去學畫畫、學作曲,將來當畫家、作曲家。而這時的錢學森自有主意,做出了他人生的第一次選擇:他要學鐵道工程,給中國造鐵路。

在中學讀書的時候,錢學森經常聽老師講到孫中山及孫中山的《建國方略》。在孫中山眼里,如何讓一個衰敗的中國迅速復興?孫中山給出了一整套振興國家的設想。其中在建設方面,孫中山提出要發展交通、尤其要發展鐵路交通,讓我們國家的鐵路像人體的血管一樣通向我們國家四面八方。那時中國的鐵路基本上都是外國人鋪設的,中國這方面的人才很缺乏。錢學森受到這種觀念的影響,再加上當時交通大學是全國大學里面最好的大學,所以錢學森報考了交通大學機械工程學院,學的是鐵道機械工程專業。

當時,錢學森以入學考試第三名的成績從北師大附中考入交通大學。交通大學對考試要求很嚴格,在北師大附中考80分就算好成績,但在交通大學要考90分以上才算優秀。錢學森全力以赴,對自己要求極為嚴格,幾乎門門都能考90分以上,成為學生心中的榜樣。特別是有一次水力學考試后,任課老師金愨教授把考卷發下來講評:“第一名錢學森,滿分。” 同學們又羨慕又驚嘆地議論著:“哎呀,又是100分啊!” 錢學森卻滿腹狐疑。因為考完試之后,他就發現自己一處筆誤,這處筆誤按照教授的嚴格打分標準會被扣掉4分。錢學森拿到試卷找到那道題,毫不猶豫地舉手報告:“報告老師,我不是滿分。” 老師確認后宣布:“盡管錢學森同學被扣掉4分,但他實事求是、嚴格要求自己的學習態度在我心目中卻是滿分,同學們要向錢學森學習。”這份100分被改成96分的試卷現在陳列在學校檔案館里,成為一代又一代學生學習的榜樣。

第二次選擇:勤學精進、志在興國,立志航空矢志不渝

正當他憧憬著立志做詹天佑式的工程師的時候,1932年1月28日夜,日本上海駐軍突襲上海中國守軍,史稱“一·二八事變”,日軍突襲遭到了中國守軍的頑強抵抗。日軍為了盡快取勝,不惜動用空軍狂轟濫炸。由于中國守軍沒有戰場制空權,所以傷亡巨大。中國守軍的頑強抵抗得到了上海各界的大力支持,交通大學騰出最好的學生宿舍作為中國守軍的臨時野戰醫院,宋慶齡、宋美齡曾到交通大學看望過傷員。在校園里忙著搬家的學生中,就有二年級的錢學森。目睹著天空中肆意飛來飛去的日本飛機,他憤憤地的對同學們說,現在學鐵道機械工程已經對國家用處不大了,你把鐵路剛剛修好,日本飛機一炸就不能用了。當務之急是要學打下日本飛機的本事。為此,錢學森做出了他人生的第二次選擇:改學航空工程,當一名航空工程師。為此,他用業余時間把學校圖書館里所有航空方面的書都讀完了,還專門選修了航空工程方面的課,為自己人生的新選擇默默地準備著。大學畢業后,他報考了國家第二屆“庚款留美”公費生,專業是航空工程。他以當年“庚款留美”公費生航空專業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了,開始了涉足航空工程的歷程。

錢學森經過一年預備班式的培訓才出國,到了美國去麻省理工學院航空系讀研究生,一年后獲航空工程碩士文憑。他只要再到航空工廠實習一年,就可以取得航空工程師的執照,實現自己當一名航空工程師的夙愿。但讓錢學森始料不及的是:當時在美國,中國人被人瞧不起,沒有一家航空工廠允許中國人進廠實習。拿不到在航空工廠實習的證明,他當航空工程師的路走不通了。錢學森再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第三次選擇:留美游學、志在報國,生死窮達不易其志

錢學森在學習航空工程的過程中發現,當時航空工程師的工作依據,基本上是經驗,很少有理論指導。如果能掌握航空理論,并以此來指導航空工程,一定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主意一定,錢學森做出了他人生的第三次選擇:從做一名航空工程師,轉為從事航空理論方面的研究。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的父親,同時向當時航空理論研究的最高學府加州理工學院提出申請,并且只身一人來到了加州理工學院敲開了后來他的導師馮·卡門教授辦公室的門,經過一番口試,馮·卡門教授非常滿意這個年輕人,錄取了他。

錢學森父親得知兒子要改學航空理論堅決反對。他父親是20世紀初的日本留學生,回來以后一直從事教育工作,也算是那個年代的“海歸”。他認為過去的讀書人只動嘴不動手,這是人才培養上的錯誤。他對兒子的培養就是要讓他從事工程方面的工作,以徹底改變讀書人那種只動嘴不動手的毛病。從這點出發,他反對自己的兒子改學航空理論。這個時候的錢學森也就二十五、六歲,面對這種情況讓他很困惑。這時候一個好心人來到了他的身邊,這就是后來他的岳父、我國近代著名軍事理論家蔣百里先生。他和錢學森的父親是好朋友。1936年,他受國民政府委派考察歐、美軍工發展狀況。在美國考察時順便來到了洛杉磯,來看望老朋友的孩子。錢學森把心中的困惑傾訴給這位軍事理論家,沒想到蔣百里先生非常支持錢學森,說現代軍事發展空軍非常重要,我們中國早晚要有自己航空方面的專家,你學航空理論我非常同意,至于你爸爸的想法你不用憂慮,我回去會做通他的工作的。有了這么一位長輩的支持,錢學森人生的第三次選擇成功地實現了。

錢學森很快就成長為航空理論方面的一位杰出科學家,1938年,錢學森從理論上預見了高速飛行的飛機將面臨“熱障”問題,多年后被航空實踐完全證實;他在1949年提出的火箭客機的設想早已變為現實中的航天飛機;他早年的論著《物理力學講義》為納米技術的研究提供了理論基礎;他運用風洞原理發展風力發電的設想也早已應用。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錢學森在導師指導下的一系列學術成果為美國、為第二次世界大戰反法西斯同盟國戰勝軸心國發揮了重要作用。

第四次選擇:獻身國防、志在強國,奮力鑄就國之重器

1955年,錢學森回國后,中國科學院安排他到當時我國工業發展水平最高的東北地區參觀。在哈爾濱參觀時,錢學森提出能否到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看望兩個老熟人。據記載,此要求居然層層上報,報到了中央軍委。當彭德懷元帥得知此事后,馬上決定除了滿足錢學森先生看望的要求外,還讓擔任該院院長的陳賡大將立刻去哈爾濱見錢學森、并陪錢學森參觀。彭德懷跟陳賡說,你見了錢先生就問“我們國家能不能造導彈?”還說,只要錢先生說能造,我們就組織人干;錢先生說不能造,那我們只能等將來了。在錢學森參觀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的當晚,陳賡設宴歡迎錢學森,飯快吃完了,陳賡突然問錢學森:“錢先生,你看我們國家能不能造導彈啊?”錢學森回答說:“怎么不能啊?外國人能造,我們中國人為什么不能造?中國人又不比外國人矮一截!”回答得非常干脆。陳賡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激動得不得了,說:“錢先生,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呀!”陳賡在宴會結束以后,當晚就趕回北京了。錢學森并不知自己這句話的分量,正是這句話決定了我國航天事業的起步。

在當時,除了錢學森一個人知道導彈、火箭是怎么回事兒以外,還有兩個人只見過火箭是什么樣兒。我們從事航天事業最早的一批科技工作者,說得不客氣一點兒,在航天事業上,一開始幾乎是白丁——見都沒見過!當時受國力所限,研制經費并不富裕,有時甚至非常緊張,以至于在三年嚴重困難時期,在北戴河開會的各省省長、各工業部部長到周總理跟前發牢騷,說:“國家都這么窮了,還搞什么導彈,搞什么火箭呀?中央現在應該首先解決民生問題。”那個時候,有這么一句話—— “尖端擠了常規,軍工擠了民用”。我國航天就是在這么一個既缺人、又缺錢、又缺技術的情況下起步的。

更重要的是,當時我國的工業并不像西方發達國家那樣是社會化大生產,有著對大生產管理的一套成熟做法。我們那個時候,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最大的工廠是鞍鋼,它是全國最大的工廠了,其他的都是一個個小工廠,甚至是小作坊,大生產的管理方法我們不懂。而航天是動用幾十萬人的一項大型科研工程,怎么樣把這幾十萬人有效地組織起來呢?錢學森和航天人成功地把人民解放軍在解放戰爭后期大兵團作戰的組織管理經驗,移植到航天建設中來,有效地解決了這個問題。到了1986年我國航天事業創建三十周年的時候,花費的國家研制經費才180億元。這僅僅是美國研制同級別航天器所用研制經費的五分之一,但是國家要求完成的任務都實現了——火箭、衛星、返回式衛星,還有中近程、中程、中遠程、洲際導彈。




中國航天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其中13個“第一”,錢學森都發揮了他人不可替代的獨特作用。無論是《建立我國國防航空工業的意見書》,還是“八年四彈”規劃,都凝結著錢學森高人一籌的智慧,打上了他鮮明的個人烙印。從自主研制的第一代中近程導彈東風-2號的研制發射,到第一次“兩彈結合”試驗成功;從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東方紅一號的成功發射,到第一艘載人飛船“曙光號”的設計,都能看到錢學森作為設計者、組織者、領導者的身影。如果沒有錢學森等老一輩航天人打造的國之重器,就不會有科技強軍的中國力量,就不會有邁向太空的中國高度,就不會有受人尊重的國際地位,就不會有和平穩定的發展環境。錢學森晚年曾經跟他的秘書說:我實際上比較擅長做學術理論研究,工程上的事不是很懂,但是國家叫我干,我當時也是天不怕地不怕,沒有想那么多就答應了。做起來以后才發現原來做這個事困難這么多,需要付出那么大的精力,而且國家受國力所限只給這么一點錢,所以感到壓力非常大。但是錢學森既然以國家需要作為自己的選擇,就義無反顧把畢生精力貢獻給了我國航天事業。

經過六十多年的發展,中國躋身世界航天大國之列,彈(導彈)、箭(火箭)、星(人造地球衛星)、船(飛船)、器(深空探測器)全面發展。據《參考消息》報道:2012年的七、八月份,解放軍原二炮部隊連續進行了幾次導彈發射試驗,雖然我們國家的媒體對這方面的報道比較少,但是試驗本身的結果同樣引起了世界的關注,尤其我們成功發射了東風-41號新型洲際導彈。這枚洲際導彈使用固體燃料,射程14000多公里,可攜帶10枚分導核彈頭,而且還可以在公路上機動發射。這枚洲際導彈發射成功以后,西方一片嘩然。中國的導彈能打14000多公里,就意味著中國一旦和美國撕破臉皮發生戰爭的話,我們也有能夠打到美國國土任何一個地方的撒手锏,這就是這次試驗的根本意義所在。外電評論中國現在終于有了可靠的第二次核打擊能力。你美國不是有反導技術嗎?這枚導彈打過去10枚分導核彈頭一起蹦出來,你連分辨核彈頭哪個是真是假的時間都沒有,怎么能反導呢?美國一位一直關注中國航天發展的教授說,中國這枚能攜帶10枚分導核彈頭的新型洲際導彈,有32枚就“足讓中國攻擊美國所有人口超過5萬的城市”。

回想100多年前,那時我們中國有邊無防,被西方列強肆意宰割;中國人被稱為“東亞病夫”,毫無尊嚴可言。而今天,中國航天事業的成就和中國核事業的成就一起成為中華民族復興征程中的一座豐碑,成為100年來中華民族從衰弱、受人欺辱走向強盛的標志。中國自從有了“兩彈一星”,外國人再也不能夠欺負中國人了。

這是一件發生在半個世紀前的事情:當時在西德的一個小城市里有家雜貨鋪,經營該店鋪的老板是一位華僑,他是20世紀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中國政府為支持英、美、法國對德國作戰征召到歐洲的華人勞工。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了,中國為此也成為“戰勝國”,但卻無力把活下來的勞工接回國內,而是就地遣散,使得這些華人勞工有家不能回,流落他鄉。這位華僑年紀七十上下,終身未婚,辛辛苦苦幾十年經營一家小鋪子。那時的中國人在歐洲被人瞧不起,受外國人欺負是常有的事。老華僑唯一的辦法只有忍氣吞聲,逆來順受。讓老華僑特別心堵的是,由于那時小城市不如大城市那樣發達,沒有固定的垃圾收集點,一般情況下,是晚上居民把自家的垃圾袋拎到馬路邊,待清晨時由垃圾車拉走。而店鋪周圍的居民就把垃圾袋扔到店鋪的門口,把店鋪門口當作垃圾收集點。老華僑每日清晨都需要把扔到店鋪門口的垃圾袋一袋袋拎到馬路邊上。年復一年,盡管心中不快,但也無奈。1964年秋的一天,老華僑照例打開店鋪門準備清理門口的垃圾袋時,一打開門發現店鋪門口干干凈凈,一袋垃圾都沒有。這反而讓老華僑感到奇怪:這是怎么了?正當他心存疑慮,百思不得其解時,當地巡街的警察正好從店鋪門口走過,見此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發呆了,我保證今后再也不會有人在你店鋪門口丟垃圾袋了!”老華僑將信將疑。幾天過去了,誠如警察所言,再也沒有人在老華僑店鋪門口丟垃圾袋了。而且讓老華僑更感到奇怪的是:周圍居民對他的態度也明顯改善了,對他客氣多了。老華僑對這些天發生的變化的原因一直心存不解。后來聽到周圍的人告訴他,現在你的祖國強大了,能造導彈、原子彈了,以后再也沒有人敢小瞧中國人了。這才明白發生在他身邊變化的原因:祖國強大了,讓萬里之遙的炎黃子孫都有了臉面,在外國人面前再也用不著低三下四、忍氣吞聲了。明白緣由的老華僑為此熱淚盈眶,后來成為致力于中德友好的民間積極分子。對比這陣子前后發生的變化,我們不難發現:老華僑身上多了種東西,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實實在在的存在著。有了它,人就昂頭挺胸、腰桿筆直;沒了它,人就低三下四、忍氣吞聲。這東西是什么?是尊嚴,是一個人的尊嚴,是一個國家的尊嚴,是一個民族的尊嚴!

“兩彈一星”的研制成功是新中國由弱變強的標志,是新中國成立后最振奮人心、最為世界矚目的事業。但錢學森本人卻把自己的貢獻看得很淡。錢學森多次強調:“稱我為‘導彈之父’,是不科學的。因為導彈衛星工作是‘大科學’,是千百萬人大力協同才搞得出來,光算科技負責人就有幾百,哪有什么‘之父’?我只不過是黨所領導的、有千萬科技工作者參加的偉大科研工程中的一粒小芝麻,算不上什么。一切成就歸于黨,歸于集體!”



第五次選擇:金色晚年、志在富國,助力祖國圓夢復興

1982年,從行政領導崗位退下來的錢學森年已70多歲高齡,為國家做出了這么大貢獻,他完全可以休息了,寫寫回憶錄、做做報告、帶幾個研究生 ??但是錢學森又做出了他人生的第五次選擇:再次回到學術理論研究當中。此時的國家剛剛實現從以“階級斗爭為綱”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戰略轉變,全國上下都憋著一股勁,要把被“文革”耽誤的時間奪回來。錢學森認為,自己沒有任何理由置身事外。他以獨到的研究視角,從71歲到85歲,在諸多領域,進行了不懈地探索,提出了許多新觀點、新思想、新理論,為我國科學技術的發展做出了新貢獻。這些成就作為他整個科學成就的“另一部分”與他在“兩彈一星”方面的成就相比,毫不遜色,更顯輝煌。

錢學森以大系統的視角,對科學技術提出了新的解讀:他認為,今天的科學技術是包括馬克思主義哲學在內的人類認識客觀世界和改造客觀世界的整個知識體系;科學技術的研究對象從根本上講只有一個——那就是整個客觀世界;而現在的眾多學科分類,只是人們觀察問題的出發點、研究問題的著眼點不同而已。要充分利用這個知識體系的整體力量和綜合優勢,應對我們在現代化建設中遇到的各種挑戰。這種理解使錢學森的知識結構不僅有深度、廣度,還有高度。這高度指得是對科學的發展的遠見卓識,指得是智慧,是創新。如果我們把深度、廣度、高度看作一個三維結構,那么錢學森就是一位三維科學家,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科學大師或科學帥才。

在他所涉獵的諸多科學領域中,系統科學是他最重視、最花心血的領域。錢學森對系統科學的研究范圍從基礎理論、技術科學到工程技術,在這樣廣闊的研究空間中,他的精力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系統工程的推廣運用,一方面是系統科學理論的探索創新。隨著這兩大方面在我國的迅速發展和廣泛應用,錢學森也被公認為是我國系統科學的開拓者和奠基人。

多少年來,人們認識社會、改造社會所運用的方法總跳不出思辨和從定性到定性的描述上。系統科學的發展,為人們提供了一種全新的方法論和有效途徑。使人們可以從傳統的方法中跳出來,在認識社會、改造社會的實踐中贏得以往根本無法企及的成績。這必將大大推動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從“描述科學”向“精密科學”的過渡和轉變;自然科學已經是“精密科學”了,但是面臨系統整體性的挑戰,自然科學家為此陷入困惑。系統科學的出現,為打通從微觀到宏觀的通道提供了思路和方法,解決了由下往上的問題;現代科學技術具有的綜合集成的整體化發展趨勢,隨著系統科學的發展,這種趨勢將越來越明顯。范圍更廣、跨度更大的不同學科、不同領域的交叉、結合和融合,將形成一大批新學科、新領域。這些革命性的變革,將大大推動整個科學技術的發展。這正是系統科學發展的偉大意義所在,也正是錢學森對系統科學發展的偉大貢獻所在。錢學森本人最看重的是在科學理論上的創新,他提出的開放復雜巨系統概念以及創建的“從定性到定量綜合集成方法”的理論及其實踐形式,對整個科學技術的發展,對中國未來的社會主義建設,以及應對人類社會面臨的重大問題都有著更加長遠的重要意義。

知識密集型大農業理論是錢學森晚年的又一重要理論,該理論包括五個方面:農產業、林產業、草產業、海產業、沙產業。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面對我國常規能源日益減少、人地矛盾日益凸顯、環境問題日益引起關注,錢學森首次提出該理論,為解決中國未來“三個怎么辦”出謀劃策。這“三個怎么辦”的具體內容是什么呢?第一,常規能源,煤、天然氣、石油用完了怎么辦?第二,18億畝耕地紅線突破了以后怎么辦?第三,人口發展到了30億仍要豐衣足食怎么辦?錢學森認為與其到月球上去找未來的生存發展空間,還不如下功夫把地球表面上的沙漠治理好、草原利用好,用高科技和可持續發展確保中華各族兒女過上富裕而有尊嚴的生活。

該理論是在1984年提出的,非常有意思的是這個理論提出以后,我們國家整整十年沒有任何反響。直到1994年,甘肅省原副省長,后來的中國科協副主席劉恕在北京召開研討會宣傳推廣沙產業、草產業的理論,這時候才開始在甘肅省張掖地區得以踐行。踐行的成果超過預期,幾年間張掖地區的經濟發展總量發生了很大變化,由于張掖地區過去是貧困地區,所以修建蘭新鐵路的時候是從張掖地區的北部穿過,而那個時候張掖地區生產的水果冬天要運到蘭州銷售就苦于交通不便,使得張掖地區種植水果的收入一度增長緩慢,后來隨著蘭新高鐵線的建成,才使問題徹底解決。又過了幾年,1998年10月“促進沙產業發展基金會表彰獎勵暨座談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召開,并在會場舉辦張掖沙產業發展圖片展。受表彰的人中有一位常年在我國內蒙古恩格貝地區從事沙漠治理的日本友人遠山正瑛,此人是世界公認的治沙專家,曾受到江澤民主席兩次親切接見。當遠山正瑛先生看到劉恕主席時,向劉恕主席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90度的躬。一邊鞠躬一邊說:“你們打敗了我!我從事治沙已經幾十年了,雖然不敢說我是世界第一,但是當個世界第三、第四的資格我還是有的,但是今天看了你們的圖片展示,發現你們的方法思路比我高明得多。”后來他聽說這個理論是錢學森提出來的,更是感嘆不已。他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是搞導彈、火箭的,他怎么會對防沙、治沙有這么精辟的論述呢?真是不可思議。”

我國沙漠治理最早是向以色列學習的。改革開放初期,我國派了多批農業技術人員去以色列學習。而當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踐行錢學森的沙產業、草產業理論,取得了非常大的成績之后,就把以色列的農業專家請到中國來參觀。參觀后,以色列人說:看到中國同行取得了不凡的成就,我們心里感到非常高興,我們知道中國人是聰明的,一時的困難不會難住你們,你們的工作最終肯定是一流的。這是我們的第一個感受。我們的第二個感受是,我們終于找到了安拉究竟喜歡誰的答案。以色列人中大多數是猶太人,信奉猶太教,但他們認為該教教父安拉不喜歡猶太人,他們尋找的答案是安拉喜歡中國人。他們認為像錢學森這樣的大科學家,世界上百年一遇的大科學家,就是安拉送給中國人的禮物。如果安拉喜歡猶太人,把錢學森給我們,或者哪怕給一個只有他一半才華的人,我們以色列也不至于是今天這么一個地步。

在“錢學森圖書館”第二展廳入口處,有一張展示錢學森一生涉足的學科領域時序表,涉足學科領域達二十多個。涉足學科數量之多,跨度之大,令人汗顏!一位科學家一生能在一兩個領域取得不凡的成就已經很不簡單了,而錢學森在涉足的絕大多數科學領域都有不凡的成就。

黑格爾說:“一個深廣的心靈總是把興趣的領域推廣到無數事物上去”。亞里士多德、笛卡爾、達·芬奇等人莫不如此,這些人如同奇跡般的存在,就像夜空中高遠而深邃的繁星,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遙不可及。錢學森顯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幾乎沒人具有他那種能力,在許多不同的學科和未知的領域都有研究成果,并將這些成果用于工程實踐,進而推動整個科學技術的發展。

這張學科領域時序表最寶貴的地方還不在于告訴我們一個事實,而在于它帶給我們的震撼。它讓我們領略了這位中國學者廣博的知識和深厚的人文素養,讓我們驚嘆一個大腦何以承載如此厚重而深邃的思想,一個心靈何以能在嚴謹的科學殿堂與浪漫的藝術世界里從容來去!

錢學森自己對他晚年工作怎么看?錢學森曾經對他的堂妹,中國人民大學錢學敏教授講:“關于研制火箭、導彈的理論與技術,我在美國時就都掌握了,也做出來了。回到祖國以后,只不過是把它拿過來運用,雖然也有一些創新,但基本的、原始的創新不多。而我這些年來和你們一起研究和探討的這些問題與設想,才是我回國以后開創性的、全新的觀點和理念。它的社會意義和對現代科學技術發展的重要性,可能要遠遠超過我對中國航天的貢獻。” 他對此有充分信心,這種信心也會不經意流露。有一次錢學森問他的孫子這陣子在忙什么,他的孫子回答說:“這一段時間我們進行黨員先進性教育,上級領導用爺爺您的事跡作為黨員先進性教育的教材。雖然我小時候聽我爸爸說了很多關于您的事,但是這次這么系統地介紹您的業績仍然讓我深受教育”。最后他的孫子說了這么一句話:“爺爺你真偉大!”錢學森聽完以后淡淡一笑,說:“我看,你這個偉大的標準還不夠高,半個世紀前國家讓我搞火箭、導彈,后來又搞人造地球衛星,我運用的都是國外發達國家的成熟的理論和技術,沒有什么新東西,無非是按國家的要求把它們盡快研制出來就是了,這個沒什么。”他跟他的孫子說:“你記住,如果這點事也叫偉大的話,那么21世紀的爺爺將更偉大。”錢學森認為,他晚年提出的這些新思想說出了一些前人想說而沒有說出的話,用今天的話講就是創新。而這些創新成果一旦被我們國家廣大的科技人員和干部理解和運用,必將進一步推動我國“四化”建設取得更大的成就。

錢學森1987年訪問英國時,我國駐英大使請他與我國留學生座談。他動情地對這些留學生們說道:“鴉片戰爭近百年來,國人強國夢不息,抗爭不斷。革命先烈為興邦,為了炎黃子孫的強國夢,獻出了寶貴生命,血沃中華熱土。我個人作為炎黃子孫的一員,只能追隨先烈的足跡,在千萬艱難中,探索追求,不顧及其他。”正是這樣一種胸懷祖國的強盛、民族復興的理想,給予他無窮的動力,使得他能取得常人難以企及的成就,使他能夠成功圓了自己的科技報國夢想。

中國古代將“立德、立言、立功”視為人生“三不朽”,宋代大儒張載認為讀書人的最高目標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錢學森正是這樣一位為中華民族崛起建立了“三不朽”功德的人民科學家。錢學森的科學貢獻體現在其科學實踐成果和科學理論體系兩個方面,前者是“立功”,后者是“立言”。而科學道德則屬于“立德”,該境界由“立功”和“立言”的水平和層次來反映和體現。中華民族由弱變強只是錢學森心愿的第一步;改革開放使中國富了起來,是錢學森心愿的第二步;“讓中國人民過上幸福、有尊嚴的生活”才是錢學森歸國的最終愿望。錢學森用一生踐行著他的初心。正如2012年從解放軍總政治部主任位子上退下來的李繼耐上將所說,在我國億萬富翁名人榜上,雖沒有錢學森的名字,但他也是億萬富翁,他是億萬精神財富的擁有者。他其實什么都不必有,只要有錢—學—森這三個字就足夠了!

半個多世紀以來,錢學森是中國科技界的偶像,是中華民族奮發圖強的標志,是中國知識分子的杰出典范。他屬于中國,也屬于世界。他不僅是享譽海內外的杰出科學家,也是偉大的思想家。國防大學公方彬教授說得好:盡管錢學森已經登上時代的巔峰,讓人仰視而難超越,但不失向其學習的必要。因為,我們學習英雄雖然不能復制和成就一個新的英雄,但至少讓我們最大限度地避免庸俗,避免沉溺于物欲而失去方向,這就是學習錢學森的意義和價值所在。或許我們還可以這樣理解,當有一天,一批中國人開始趕超錢學森,那意味著中華民族躍上了一個更高尚的境界。讓我們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作者簡介

錢永剛(錢學森之子),漢族,1948年10月出生,浙江杭州市人。研究生學歷,理學碩士學位,高級工程師,現任上海交通大學錢學森圖書館館長。

1969年參加工作,任技師、技術助理員。1982年國防科學技術大學計算機系畢業,獲工學學士學位;1988年美國加州理工學院計算機科學系畢業,獲理學碩士學位。長期從事計算機應用軟件系統的研制工作,任助理工程師、工程師、高級工程師。

自2004年起,相繼被聘為上海交通大學、西安交通大學、清華大學等高校的兼職教授、客座教授和特聘教授;當選為中國行為法學會副會長、中國國土經濟學會沙產業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中國系統工程學會草業系統工程專業委員會主任;被聘為中國航天錢學森決策顧問委員會主任委員、西安交通大學錢學森學院榮譽院長、南京理工大學錢學森學院名譽院長、西安市人民政府創新教育顧問。


日本毛片高清免费视频 日本无码不卡高清免费v 无码av高清毛片在线看 在线看片av免费观看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